李素心深吸一口气，这才往前走了两步，在沈氏旁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。她手心微微出汗，不是紧张，是沈氏那眼神太厉害了，让她觉得浑身毛孔都在收缩。底下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也大气不敢出，只有那茶水壶偶尔轻碰桌面，发出些微响。

“妹妹，别紧张。”沈氏轻声说，声音却像锤子砸下来，让李素心脑子里嗡嗡响，“三哥待你，是真心实意的。”

真心实意？李素心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哥是真心喜欢她，可这沈氏呢？她是原配，又是婆婆指定的，怎么可能会真心拿她当自家人看？刚才进来的那会儿，李素心就看到沈氏眼神在她身上转悠，像是在估量她几斤几两。她旁边那个叫翠桃的贴身丫鬟，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，那眼神，啧，别提多猥琐了。

“大夫人教训的是。”李素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心里却乱成一团。她知道，这第一步棋走得好不好，直接关系到她以后在将军府的立足。要是真把沈氏惹毛了，别说受宠了，连性命都悬乎。

沈氏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，几分看好戏。“妹妹是知道分寸的。咱们将军府，不是讲情的，是讲理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前头有赵氏，后来有林氏，哪个不是因为分寸拿捏得好，才在府里站得住脚的？”

李素心脸上有点发热。赵氏和林氏，一个病死了，一个被休了，中间哪个环节没弄好？还不是都落得个凄惨下场。沈氏这是在提醒她呢，让她小心行事。

“妹妹明白。”李素心低下头，轻轻搅动着茶碗里的茶沫，掩饰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。她知道沈氏想试探她，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性。她不能慌，也不能示弱，得表现得既懂事又得体，还要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矜持。

“对了，”沈氏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，“素心妹妹手巧，前儿个听三哥提起，说你绣的东西特别好看。不如，选几件拿过来给姐姐瞧瞧？”

这倒是给李素心送台阶下。她立刻笑道：“大夫人喜欢就好，我再绣几件给大夫人送过去。”

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李素心赶紧站起身，准备回房拿东西。这一刻，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如履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