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捂着脸，把镜子往旁边一踢，哼了一声。她娘王桂花在灶台边剁着葱花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哭完了就滚去干活。家里缺你这块豆腐？” “俺没哭！”王翠花嘴硬，“俺是在……练表情！” “练你个头！”王桂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，“隔壁李婶都看见了，说你去跟王寡妇打架了！” “俺没！”王翠花跺脚，脸更肿了，“俺那是……去提醒她别乱动俺家鸡窝！” “提醒？提醒你？你打她脸是提醒？”王桂花差点没把葱花剁到鼻子上，“你能不能闭嘴！赶紧去换件衣服！你那件洗了没？” “洗了……”王翠花心虚地往屋里缩，“可俺觉得那件……颜色太显眼了……” “再显眼能比你这猪头脸显眼？”王桂花没好气地吼，“赶紧换！磨蹭死了！” 王翠花撇撇嘴，慢吞吞地往里屋走。她本想找件灰扑扑的褂子，好歹能装一下怂。可刚拉开衣柜，就听见娘压低声音骂：“你看你这怂样，人家再欺负你，你也得硬气点啊！不能总让人看笑话！” 王翠花心里一梗，娘说得对。可她怂，就是不改啊。她缩在衣柜最里头，翻出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想起刚才王寡妇那张嚣张的脸，气得她手指头都在抖。 “等着！”王翠花小声骂了一句，戴上头巾，揣着娘给的五个铜板就冲出了门。 她路过李婶家门口，李婶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看见王翠花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翠花，去哪儿啊？” 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没理她，径直往王寡妇家门口走。 王寡妇家刚刷了新的石灰墙，亮得晃眼。王翠花没急着上門，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。她看见王寡妇家门口放着一个空了的酱缸，旁边还有半袋玉米粒子。王翠花眼睛一转，立马有主意了。 她故意走到玉米粒子旁边，装作不小心，一脚踩了下去。然后她“哎哟”一声，指着鞋子喊：“哎呀！我的绣鞋！沾满了灰尘！” “哼，装什么装！”王翠花梗着脖子，指着玉米粒子，“你看看！全是灰！你出门做事也不擦擦，想把我拖累死啊！” 王翠花一边说，一边把鞋子甩到一边，故意把脚踩到玉米粒子上，又把另一只脚也沾上。然后她双手叉腰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，就等王寡妇跳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