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宁正对着那块假山出神，绣绷上的丝线纠结成一团乱麻。她咬着笔杆子，心里把那负责管教她的管事嬷嬷给骂了一百遍。嬷嬷今儿个不知怎么转了性子，非让她把这假山上红配绿的花草绣活，说是要给赵府老太君祝寿用。这眼瞅着就到寿辰了，她一个丫鬟，哪有资格拿出手艺？可嬷嬷那眼神，像是要把她这身皮肉都抽筋剥骨了似的。

“雪宁，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赵雪宁吓得手一抖，绣绷上的丝线“嘣”一声断了。她回头瞪过去，就看见李凡斜倚在假山边，怀里抱着个酒坛子，眼睛半眯着，美人痣在嘴角一闪一闪的。赵府里头，就属这小子最闲散，整天不是喝酒就是赌钱，偏偏老太君还看他不顺眼，成天派各种差事来烦他。

“你……你这混蛋，又来凑什么热闹？”赵雪宁心里暗骂，面上却板着个脸，“滚一边去，别捣乱了。”

李凡却不走，反而往前凑了两步，凑到她绣绷跟前，那酒坛子差点砸到她。他晃了晃手腕，手腕上那块偷摸摸戴着的表叮当作响。“捣乱？”他嘿嘿一笑，声音里透着点玩世不恭，“我看你是快顶不住了。这假山上的花花草草，连根草都像是生了气似的，怎么绣都蜷成一团？”

赵雪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这小子明明就站着说话不腰疼，他要是干这活儿，指不定绣成什么鬼样子。她心里烦躁，伸手就想把那酒坛子推出去。可手还没碰到，李凡的手先伸了过来，直接把酒坛子抱紧了。

“哎，别动。”李凡把酒坛子往地上一顿，突然从兜里摸出个炭笔，在假山上比划起来，“我说，你这绣得也太敷衍了。人家老太君要是看见你这手艺，指定以为赵府连个像样的丫鬟都找不到了。”

赵雪宁又气又笑，伸手就要去抢那炭笔。李凡却像条泥鳅似的躲开了。他凑到她跟前，低声说：“你要是嫌麻烦，我帮你。”

赵雪宁一愣。她下意识抬头，正好撞进李凡戏谑的眼神里。这小子谁都敢惹，唯独不敢惹她，为啥偏偏在她这儿装起好人来了？

“少装蒜。”赵雪宁没好气地怼回去。

李凡嘿嘿一笑，真的拿起炭笔，在她没注意的空档，把那几朵歪歪扭扭的花草给勾画得活灵活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