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ownstream 这地方，河是主角。白水河从镇子边淌过，哗啦哗啦响，从春淌到冬，一年四季不怎么变。镇上就一条街，街口摆着阿狗的渡船。

阿狗，大名李狗剩，但没人叫他剩，都喊他阿狗。为啥？因为他脑子活络，渡河这事儿，别人摇橹，他早改用个小马达了。塑料船，铁壳子，光秃秃一个马达突突突，在白水河上划出“嗖嗖”的声响。这声音， downstream 的人都挺熟悉，像蚊子哼哼，但又有点扎耳。

阿狗三十出头，身板壮实，就是脸有点黑，跟 downstream 的土地一个色气。他不爱说话，坐在船头，要么抠抠手指，要么瞅着眼皮子冒烟。乘客一般就两类，一是赶集的，二是去对岸看花子的。

对岸是谁？王寡妇。王春花，二十年前男人淹死在河里，留她一个人带着个娃，开个杂货铺。铺子不大，几排货架子，卖油盐酱醋，还有针头线脑。王寡妇人勤快，人也不错，就是话少，看人总像隔着一层纱。

白水河是分 downstream 的。河这边是李家地，河那边是王家地。没这船，想过去？得走半天田埂，绕大圈。阿狗这船，就是连接两岸的线，也是 downstream 人心里的一根弦。

这天下午，太阳快落山了，金晃晃的，把河水照得像撒了蜜。阿狗正半眯着眼，耳机里放着老歌，船趔趄了一下，好像要翻了。他猛地睁开眼，伸手扶住船舷。

“哎呦！阿狗，当心！”一个娇滴滴的女声。

阿狗回头，看见个穿着碎花布衫子的小媳妇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大得像两块葡萄。她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，里面是刚割的菜。

“没事儿。”阿狗应了一声，心里嘀咕。这 downstream 哪来这么多小媳妇？不会是哪个村子跑出来的吧？

小媳妇噗嗤一笑，“你船头站着跟傻狍子似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叫小翠，住那边。”她说的是对岸。

阿狗哦了一声，没多话。摇橹到对岸，小翠付了钱，提着篮子上了岸。

“回来坐？”小翠回头喊了一句。

阿狗正在琢磨晚上吃啥，没听见。

小翠噗嗤笑了一声，摇摇头，走了。

第二天，小翠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