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哆嗦着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柴房里光线暗淡，只有门缝透进几缕寒光。他扯了扯那件破得能看见棉花渣的单衣，又缩了缩脖子。冷是小事，主要是丢人，大半夜被扔这儿过夜。

“搞什么呢？还不滚出去干活！”门外那声音又吼了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差点糊到李明脸上。

李明心里骂了一句“晦气”，门外这人怕不是管事的，就是看门的杂兵，狗仗人势，在这儿装大气。他哆哆嗦嗦从破席子上爬起来，手脚冻得跟冰碴子似的。正琢磨着怎么出去，门“咣当”一声被踹开了。

两个穿着皮甲的士兵站在门口，一人手里拎着梆子，对着他就杵着。一个粗声粗气地问：“那个私自调换火油桶的，今天想怎么死？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了。早知道调那玩意儿是个坑，谁他娘的没事去动军械库的油料啊？他还以为火油桶看着像普通油桶，结果……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李明往后缩了缩，嘴角哆嗦，“就是看那桶上有花，以为也是普通的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拎梆子的兵卒唾了一口，“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？没规矩的家伙！拖走，重罚！”

李明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，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。他被拖到军营的后墙根，那儿早早挖了一个坑，坑底还堆着枯草。两个士兵把他往坑里一推，枯草哗啦一下盖住了他。

“哭什么呢！”其中一个士兵不耐烦地踹了一脚，“想活命就少耍花样！”

李明脸埋在草里，冷风刮着他的耳朵。他能闻到泥土和草的腥味，还有……血腥味？他抬起头，看到旁边一堆杂草被踩得乱七八糟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埋在下面。他扒拉开一点，发现是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，上面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斑块。

“这是……”李明刚想伸手碰一下，一个士兵一把按住他：“别动！”另一个士兵也凑过来看，“嘿，这汉子倒有几分机灵，自己挖开了货物。”

“货物？”李明更糊涂了，“这不是杂草吗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另一个士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算了，赶紧填土吧，天亮前得把他弄死，省得麻烦。”

两个士兵开始往坑里填土，李明拼命挣扎，可手脚都被人按着，根本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