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苏家府邸却像坟头一样寂静。

苏清月坐在梳妆台前，看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，嘴角抽了抽。刚被塞进这个破落府邸的时候，她还天真地以为这是暂时的避难所，没成想，这才几天，就又被家族扔过来了。

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是要打包送人。

对方是江南巨贾沈家，据说家财万贯，在京城也是一方霸主。可千万别被“巨贾”俩字给骗了，据说沈老太爷可不是什么善茬，为人和气？那是看人下菜碟的本事！

苏清月想起沈老太爷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上，藏着的那股子阴冷劲儿，后背就一阵发毛。家族用她来偿还巨额债务，她一个落魄千金，除了这张脸还能剩下什么？

铜镜里的她，细皮嫩肉，算得上是中美人的胚子，但如今眼神黯淡，没了往日的光彩。苏家没落之后，她变卖了不少首饰，如今身上穿的，还是嫁妆里那几件不算粗布的衣裳。

“吱呀——”有人推门进来，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

苏清月眼皮抬了抬，眯眼看着门口那个穿着锦缎长袍，身形佝偻的老头。虽然是第一次见面，但苏清月却觉得，这人看着就让人火大。

沈老太爷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一进门就往桌案前一放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清月啊，别担心，老头子我虽然老，但..."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那眼神里的算计，像针一样扎人。

“沈伯伯。”苏清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
沈老太爷笑眯眯地坐到她旁边，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，不由分说就往她脸上抹。“别嫌弃老头子这个，这是老头子珍藏多年的，能让你勾人魂魄。”

苏清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自己胡乱抹了满脸胭脂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人这是喝了多少酒，才能这么肆无忌惮？

“沈伯伯，您这是...”她小声提醒。

沈老太爷突然压低声音，眼神变得复杂：“清月啊，老头子知道你心里不乐意，可...沈家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，只要你能嫁过去，我保证...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苏清月知道，肯定是家族能少还不少债务。

“沈伯伯，这不是我的本意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心里满是苦涩。

沈老太爷听完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清月啊，不是老头子不帮你，实在是没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