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，程瑾瑜裹着身上仅有的单薄外衫，在寒风里瑟瑟发抖。那丫鬟偷偷瞄了她几眼，还是没敢上前。前头程府管事的仆人正被几个官差押着带走，说是纵火查勘，连带着那些准备帮忙收拾残局的邻居都冷眼旁观。

“程家大小姐，这下可真是……唉。”一个老婆子叹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程瑾瑜心上。她咬着唇，看一眼身边一堆散乱的盆盆罐罐，那都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玩的些小玩意儿。如今，连个念想都没了。

“瑜小姐，快跟我走，别在这儿冻着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程瑾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黑衣青年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抱着一摞不知从哪儿抢出来的东西。

“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程瑾瑜警惕地问。这乱世之中，人心叵测，她可不是小孩子。

青年没回答，只是自顾自地把她往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拉。他的动作很大，程瑾瑜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她挣扎着想甩开他，嘴里胡乱骂着：“滚开！离我远点！”

“脾气还不小。”青年低声嘀咕了一句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。他神色匆匆地放下怀里的东西，又匆匆地抱起另外几件东西，塞到程瑾瑜怀里——是一套还算干净的旧衣物。

程瑾瑜低头一看，是件男装。她更火了：“你到底想干嘛？！”

青年伸手递给她一个陶碗，里面是温热的黑色汤药，一股奇怪的草药味直冲鼻腔。“喝这个。”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解毒，疗伤。”

程瑾瑜下意识想推开，手却被冻得僵硬，根本抬不起来。她看着那碗药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始终没报上名的青年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人是疯了吗？在这种时候，还敢给一个落难的小姐下药？”

青年见她犹豫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又快速说道：“别乱想，我只是一个过路的郎中，恰巧懂点药理。看你伤得不轻，又中了不该中的‘阴毒’，再拖下去，怕是性命难保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喝下去，保管你好转。”

“阴毒……”这两个字让程瑾瑜心头一颤。她身上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，又像是中了邪气，只是她向来不信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