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又听见里面传来江晏低沉的嗓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她抱着试管，在资料室门口转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没敢推门进去。

“林小满？”江晏又喊了一声，声音似乎更不耐烦了。

林小满咽了口唾沫，挪到门边，把耳朵贴在冰凉的木门上凑近了些。里面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声急促地辩解着什么，断断续续的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

林小满皱了皱眉。这都第三次了。前两次是会议室里，江晏当着整个科室的面训斥那个负责新项目的年轻医生，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。今天好了，转战资料室，不过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威。

她捏了捏手里的试管，玻璃壁上还残留着洗洁精的泡沫，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撞见江晏发火了。

这家医院，她做了五年护士，江晏来了多久她记不清了，反正是来了就没见过他笑过。高高在上，不苟言笑，全院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差，毛病多。偏偏她，这位捧着砖头追爱的小护士，非要赖上他。

林小满叹了口气。她承认，她就是忘不了第一次见江晏时的样子。那天她刚轮转到外科，在护士站值夜班。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，冲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额角还有块明显的淤青，左脸也肿得老高。

男人捂着脸，指着一个病床上的病人，对着医生大吼大叫，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。林小满当时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掉地上。

后来才知道，那是江晏，外科的副主任医师，因为家里事急匆匆赶回来，结果路上出了车祸。

就是这么个行走的炸药桶，后来成了她的顶头上司。

林小满晃了晃神，把试管里的东西倒进滤液装置里。机器开始嗡嗡作响，她耐心地盯着上面的指示灯。资料室的门隔音效果倒是不赖，里面的声音闷闷的，听不清具体在吵什么，但那压抑的气氛，还是让她心情有点沉重。

她知道江晏不是故意的。他最近太忙了，手术做不完，论文写不完，家里还有一堆糟心事。那天撞见，他是因为病人刁难，迁怒于医生。而这次资料室的事，她猜着，八成又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年轻医生。

林小满心不在焉地操作着机器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