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写字楼还没锁门，王建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，数字点儿在他眼里变成了跳动的鬼火，烧得他眼睛疼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灌了一口凉掉的咖啡，酸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又加班？”隔壁桌的小李头也不回，耳机里放着动感十足的歌，顺着扩音器嗡嗡作响，“今晚有活动，老地方见。”

王建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活动？他哪有钱去？工资条刚发下来，三分之一交房租水电，剩下的一半还在还车贷和花呗。剩下的零头，够他买两斤肉或者一瓶二锅头。

“去不了，老板盯得紧。”他随口应着，顺手把报表保存，关了电脑。

大厅的风铃叮铃一响，王建打了声招呼跟着小李出来。夜风一吹，刚才困意全消，脑袋嗡嗡转。两人挤进地铁口，低头看着一长溜向前蠕动的人头，王建叹了口气。

“这破地铁，又得挤成沙丁鱼罐头。”小李抱怨道，眼睛往旁边花店溜了一眼，“要是我有钱，我早换奥迪A6L了，现在只能骑着这破电动车占 slots。”

王建推了推眼镜，小声嘀咕：“省着点花不行吗？房贷车贷压力山大。”

“压力大？有啥大不了的。”小李拍了拍他肩膀，使劲晃了晃，“等你房子全款，再来跟我吹牛。”

王建没接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十块钱的便利店啤酒，喝起来都像在喝白开水。他今年二十六，在市中心写字楼当普通职员，每天上班打卡，下班挤地铁，周末偶尔跟小李去大排档撸串，买一身汗味儿和啤酒气回家。

生活就像这地铁，一节车厢跟着一节车厢往前飞，不知道终点在哪。有时候路过公园，看到有人跳广场舞，有人遛狗，有人晒太阳，王建会觉得，他们好像也挺开心的。

“走，先干为敬。”小李举起啤酒，“干了这杯，明天又是搬砖的日子。”

王建跟着干杯，琥珀色的液体滑进喉咙，烧得胃有点疼。他想起手机里妈妈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最近怎么样，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
“挺好的，妈，放心吧。”他回得飞快，像删掉不重要的文件，干脆利落。

“想啥呢？”小李撞了撞他，“赶紧吃肉，不小心中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