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烟头在烟灰缸里堆得像小山似的，火星子还在忽明忽灭。宋北川手指头被烫得生疼，也顾不上。眼皮子重重地打架，可他就是睁不开眼。心里那股子悔恨跟挖耳朵似的，又痒又疼。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可这破房子连个像样的洞都没有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他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是亮着的—— judgments 判定。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的。他唾弃一声，把手机又塞回去了。谁爱打谁打，他跟谁急。

抽完这根，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像灌了三斤劣质白酒。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，趔趄了几步差点栽倒在地。这破房子连个扶手都没有。

他需要钱。不是几块，是正经的钱。昨天还跟那姑娘信誓旦旦说爱她，明天就为了两百块钱的房租心甘情愿跟人分手，他连自己都觉得恶心。那姑娘是个实在人，看他这样子，没多说什么，就是眼神有点冷。他现在想起那眼神，心里都打鼓。
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宋北川立刻竖起了耳朵。是来送水电费的老王。他赶紧往后缩了缩，靠墙根盘腿坐下，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，遮住自己。

老王推着电动车悠悠地走过来，车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。一眼就看到宋北川蹲在那里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走过去了。宋北川心里那点侥幸落空了。他以为老王不会看见他这副鬼样子。

回到屋里，阴冷清幽。他想起之前跟那姑娘租的这个屋子，曾经也差不多这样，只是没那么破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帅最有魅力的男人，跟姑娘在一起是理所当然。现在想想，他妈的龌龊。

钱得想办法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一个号码。这个号码他挺熟悉，以前合作过的，搞装修的，人还靠谱。他哆哆嗦嗦地打字，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
“哥，有活儿吗？小活儿，急，给点钱。”

打完就后悔了。这种露骨的请求，简直是自取其辱。他按掉重打，又打回去。反复折腾了几下，最后干脆关机了。

不对，不能就这么认怂。他得振作起来。抽了根新的香烟，这次吸得更狠了。得找个女人。不是那姑娘那样的，太实在，太有原则。找个……嗯，知根知底的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