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炉子还是那股子要死不活的意思，火星子稀稀拉拉地冒，跟坟头上的鬼火似的。Jordi鼻孔里塞着烧红了的火柴头，烟熏火燎地咳嗽两声，火柴头上沾的煤灰掉了下来，正好砸在Rita伸出去拿碗的手背上。她缩回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能不能靠谱点？”Rita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，“这炉子都烧两天了，还是跟死人阳间似的。”

Jordi扒拉了两下煤球，煤球黑得跟炭似的，活性子全没了。他烦躁地一拍大腿，“狗杂种，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”

Rita卷了卷袖子，露出被冻得有点发红的胳膊，往炉子边凑了凑。“要不，我再添点柴？”

“别！别！”Jordi赶紧摆手，火柴头还在他鼻孔里炸着呢，“添柴添柴，越烧越烟，跟掉进茅坑里似的。”他指了指窗户，“你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啥时候能见太阳？”

Rita扒着窗户往外看，撇撇嘴，“谁知道呢。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。”

Jordi乐了，咧着嘴笑，“这话我爱听。说吧，晚上吃什么？”

“吃啥？吃土吧！”Rita白了他一眼，“你看米缸，还剩半袋子，够咱们撑几顿的。”

Jordi叹了口气，把煤炉子又捅了捅，火星子溅了他一脸。他抹了把脸，走到墙角，拿起那盆洗衣服的水，倒了两瓢在煤炉里。炉子里的煤球跟他刚才手榴弹似的炸开，腾起一股黑烟，呛得Rita直咳嗽。

“你小子是故意的！”Rita举着拳头就想打他，Jordi一躲，俩人闹腾作响。最后Rita扒着他后领，把他拎到墙角，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
“说，你故意的？”

“没……”Jordi缩脖子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让炉子热和点。”

“就这？”Rita哼了一声，“你狗娘养的，我跟你说，要不是为了你，我早跟人跑了！”

Jordi嘿嘿傻乐，挠挠头，“跑啥，外头冷得很，不回来住。”

Rita哼了一声，不说话了。Jordi看她板着脸挺难受，凑过去亲了她一口。

“别闹，饿死了。”

Rita嘟囔了一句，“快去切点酸菜，晚上就炒个酸菜炖粉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