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太虚把手指在窗沿上磕了磕，窗纸“咝”地裂开一道小口子。雾气一股脑儿钻进来，糊得他眼睛生疼。他那脑子，像是被酒泡过的发面馒头，沉甸甸的，又胀又闷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伸手把窗纸撕得更大。冷风“呼”地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酒劲上头，本该犯迷糊，但这鬼地方邪性，酒喝多了反而精神。

他嘟囔了一句：“怪地方，怪地方。”心里头琢磨着，这邗城到底是咋回事，前头吴国后头越国，打来打去的，咋就成这模样了。

肚子叫得欢实，把他也给叫醒了。得吃东西。姜太虚光着脚丫子“嗒嗒”踱到堂屋，桌上还剩半壶酒，几块吃剩下的肉干。他拿起肉干就啃，干巴巴的，没啥滋味，但总算填了下肚子。

“得找点正经的……”他咂咂嘴，眼睛瞟向院子。这时候，院里头传来个说话声，是个咋咋呼呼的小子。

“我说那谁，你瞅见俺那把破伞没？就在这儿晾着呢，今儿个给风吹跑了，得去找回来！”声调又尖又脆，听着耳熟。

姜太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好像是之前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小子？那个比自己还皮的大条矬子。

他皱了皱眉，慢吞吞走到院子里。只见一个穿着破布衣服的瘦高个正对着空荡荡的屋檐发傻。

“喂，小子，你找啥呢？”姜太虚没好气地道。

瘦高个转过头，看见姜太虚，眼睛一亮：“哎！是你啊！俺正找你呢！俺名叫石敢当，你……你叫啥？”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黑乎乎的牙。

姜太虚斜了他一眼：“俺叫姜太虚。”

“嚯！姜太虚！听着就够劲儿！”石敢当拍着大腿，“俺们这船翻了，你还活着，真够厉害的！”

这小子咋知道……姜太虚心里犯嘀咕。他上下打量了石敢当一番，这小子身上脏兮兮的，破衣烂衫，还挂了点泥，看样子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“说吧，你想干啥？”姜太虚言简意赅。

“俺……俺是想跟你说句话。”石敢当搓着手，“俺爹说了，感念你在船上的照拂，送俺这个……”他手里拎着个破布包，“你拿去，权当……权当买路财了。”

姜太虚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片，上面刻着几个看不清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