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晴的手指刚缩回去，屋子里的空气就仿佛凝滞了三秒。林风还是没动，手背上的咖啡渍像个鬼画符似的钉在那儿，深刻得好像要往他肉里渗进去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柳晴那句话——“对不起啊，林风，我没想过会弄伤你。”她道歉的时候，眼睛瞟向别处，那点水光一闪而过，快得像夏天雨后的蜻蜓点水。

但这蜻蜓点水，精准得击中了他的破绽。

“我很好。”他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沙哑得自己都不认识。

柳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傻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：“那你……你先别生气了啊。”她往前凑了凑，重新伸出手指，这次学聪明了，隔着一层薄毛巾才碰到他的手背。林风不着痕迹地抽了抽，但没甩开。

“生气？”柳晴的声音有点发飘，像只受惊的鸟，“我怎么可能让你生气呢？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委屈的事，眼圈慢慢红了，“我……我今天上班，客户非要我陪喝酒，我……我本来想拒绝的，但是……但是后来就有点迟钝了，回家的时候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她越说越委屈，肩膀微微耸动，那水光在灯光下越来越明显，像即将决堤的洪水。林风听着她的哭腔，心里那股子气居然就这么消了一半，一半还剩着，在胸口闷闷地堵着。

“又是因为那个姓王的？”林风忍不住问。

柳晴含糊地点点头，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，在嘴角留下一道湿痕。她没敢看他，声音低低的：“他……他一直骚扰我，今天又……”

林风“啪”地一下，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。这一下力道有点大，杯子没碎，但桌角翘起了一小截。柳晴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看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那水光几乎要溢出来了。

“姓王的又骚扰你了？”林风的声音冷得像要结冰，“你就用这种方式跟我道歉？”

柳晴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慌乱地摆手：“不是的！我……我就是想解释清楚……我下午已经骂他了……”

“骂他？”林风嗤笑一声，“你骂得过他吗？你拿什么骂？拿你的柔弱？还是拿你那套‘跟你道歉，你就能原谅我’的戏码？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声，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，“什么叫‘我本来想拒绝的，但是后来就有点迟钝了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