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死沉死沉的，像灌了铅。盛羽欢盯着桌面上的咖啡杯，指尖又冷又涩。这该死的三年，原来全是一场笑话。沈辞聿的笑容，甜得像毒药，一口下去，五脏六腑都跟着发虚。

桌角放着离婚协议书，墨色字迹沉得压人。她机械地拿起，扫了几眼。房子归他，车子归他，孩子……也归他。她只带走一件衣服，外加沈辞聿拖欠的抚养费。这算什么？卖身都不如，连尊严都一并打包甩了。

“签吧。”沈辞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盛羽欢没动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她抬眼，撞进沈辞聿玩味的眸子里。那双眼睛，曾经是她心之所向，现在却像深不见底的漩涡，要将人拖进去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
“怎么？舍不得？”沈辞聿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指尖。温热的触感像电流，窜得她一颤。

“沈先生，我们离婚了。”盛羽欢的声音发颤，却努力挤出一丝平静，“你给我想要的自由，我配合。”她伸手，笔尖落下，在“盛羽欢”三个字上顿了顿，仿佛有千斤重。

笔尖移开，她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掐进肉里。离婚证到手那天，她想哭，但一滴都没掉。好像连眼泪都流干了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。

“满意了？”沈辞聿勾唇，那笑容里带点嘲讽，“以后，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
盛羽欢扯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好。”

签字，拍照，手续办完。沈辞聿递给她一张卡，面额五十万。“你什么都留不住，至少，别饿死。”

盛羽欢接过卡，没接：“沈先生，你变了。”以前，他也会有温柔的时候，虽然稀少。现在，冷得像冰山，甚至带着刺。

沈辞聿挑眉：“怎么？不高兴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盛羽欢把卡还回去，“我走。”

她转身，脚步虚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电梯门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光亮。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突然好想哭。不是舍不得沈辞聿，而是舍不得那段被蒙蔽的时光。

回到家，房子还是那个房子，但再也不是家了。她把离婚证挂在墙上，看着照片里两个幸福的笑容，只觉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