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襟那股凉意还是贴着后背，王浩下意识搓了搓脖子，越想越不对劲。瘦高个儿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车里的乘客，就那么定在窗外，像一尊木刻的雕像。这大半夜的，有谁还站得住这么稳？鬼啊？

“师傅，这哥们儿咋回事啊？”王浩忍不住低声问司机。那司机头也不抬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头关节轻轻敲着节拍，闷声回了一句：“看路。”

嗯？看路？王浩又瞅了眼那瘦高个儿，只见他好像突然活了过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只手伸出来，搭在车窗冰凉的车身上，轻轻摩挲着，像是在感受玻璃的温度。

不对！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绝不是人干的事儿！人的手再凉，也不至于摸着玻璃像摸着一块冰雕吧？那手感……那感觉……就像个瞎子突然得了千里眼，正在用手指头“看”外面的世界。

“师傅！”这次王浩声音大了点，带着几分急，“这哥们儿不对劲啊！师傅您回头瞅一眼！”

司机终于“嗯”了一声，但头还是没转过。他只是车速慢了点，好像在躲避什么。王浩的心跳突然加速，后背的鸡皮疙瘩跟下饺子似的往外冒。这司机……他知道那瘦高个儿是啥玩意儿？

车子拐过一个没亮灯的弯道，瘦高个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车窗外。不是！王浩眼珠子一瞪——那是倒影！但那影子……又虚又实，脖子长，脑袋小，跟个提线木偶似的，就那么直挺挺地贴在玻璃上，比真的瘦高个儿还清晰几分。

“呵……”司机嘴角动了动，极淡的一个弧度，跟那影子里的嘴角形状分毫不差。

王浩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。这司机……他竟然在笑？！他明明没动！

前头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，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吱嘎声。王浩眼前一黑，公交车的急刹车把他甩得抱住前面的座椅靠背，脑袋撞得生疼。

“坐稳了！”司机没好气地喊了一声，但那声音听着有点飘，有点闷，跟刚才那低沉的嗓音又不太一样。

车停稳了，前后排乘客都吓了一跳，稀稀拉拉骂了几句。王浩揉着脑袋，死死盯着窗外。刚才那弯道……没有岔路啊，怎么就突然急刹？

他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发现车窗外好像多了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