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里的雾，跟山下的雾不一样。山下雾是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蹭在身上都难受。山上雾是冷飕飕的，带着股子针扎似的寒意，钻进骨头缝里。王狗蛋缩在打猎铺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，一边啃一边打哆嗦。

这鬼天气，刚进冬就下这么大的雾。王狗蛋冻得 filt out，牙齿都在打架。他讨厌冬天，讨厌雾气，最讨厌的是……是家族里那些整天念叨着“修仙”“悟道”的老家伙们。

“狗蛋，出来练气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雾气喊过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练气？王狗蛋翻了个白眼。他一介凡人，鼻孔里塞着草，早死晚死不一样？家族里那些长辈，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修仙奇才，偏生要把他也往这条路上拽。不是说王氏家族祖上出过真仙，如今气数将尽嘛，怎么到他这辈就成了全体修仙预备役了？

铺子门口的风裹挟着冰碴子拍进来，王狗蛋哆嗦得更厉害了。他娘往他兜里又塞了块烤火红薯，温度尚存，王狗蛋眼睛一亮，赶紧揣怀里暖手。

“爹，我……我肚子疼。”王狗蛋含糊不清地说，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赖在铺子里。

“少废话！都这岁数了，还装什么嫩？”外面粗声大气地回道，“滚出来，今天不练，以后别想吃晚饭！”

王狗蛋咬着烤红薯，伸出两条冻得通红的小腿，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蹭。寒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他跺了跺脚，赶紧缩回来：“我、我鞋带开了……”

“滚！”苍老的声音彻底炸了，铺子里的木头都跟着颤了三颤。

王狗蛋哀嚎一声，赶紧系鞋带。他娘跟在后面，一边抹眼泪一边碎碎念：“让你不听话，非要去打猎铺……冻死了，冻死了……”

王狗蛋头也不抬：“娘，我给你带回来野鸡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只肥硕的野鸡从铺子外面“扑棱棱”飞了进来，一头扎在王狗蛋怀里。

“……”王狗蛋傻眼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他娘惊得合不拢嘴。

铺子外头沉默了半天，那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无语？“……滚进来！”

王狗蛋“噌”地站起来，怀里抱着野鸡，屁颠屁颠地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