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辽叼着那半截炸鸡骨头，吧唧吧唧嚼了两下，一股肉香混着油腥子味儿直往他鼻腔里钻。他晃悠到巷子口，歪脖子灯泡正嗡嗡叫着，光线昏黄得跟喝醉了酒似的。地上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一扭一扭的，活像个只瘸腿的泥鳅。“妈的，这鸡翅膀咸得能腌咸菜。”他骂骂咧咧地吐了骨头渣子，唾沫星子正好溅在旁边一家店铺积了层灰的招牌上，写着一溜歪扭的大字：福来祥。

徐辽晃屁股踱进店门，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红布灯笼，风一吹，晃晃悠悠的，灯下面摆着个破旧的小木凳。店里光线更暗，一股子霉味混着香烛火药味儿往上钻。老板是个合计眼小老头，正眯缝着眼数钱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看见徐辽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：“同志，再看会儿啊，咱们这就要有新货了。”

徐辽没搭理他，自顾自走到墙角，那里挂着个老式钟表，表盘上玻璃碎了一道缝，指针早就不走了。他蹲下来，盯着钟表看了半天，又掐了掐手指头，像是算着什么。“妈的，这灯泡也该换了，这样看东西费眼。”他抬头冲着老板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格外大。

小老头没动，就是你小子，每次来都瞎折腾。徐辽撇撇嘴，也不跟这老头计较，起身往柜台那边走。柜台后面歪着个账本，封面上都是灰尘，估计好几年没动过了。他随手翻开，翻着翻着，手指头突然顿了一下。

账本里夹着一张纸条，泛黄的纸边儿都脆了，像是放了很久的旧照片。徐辽小心地抽出来，皱巴巴的一张纸，上面用褪了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字：“四月十五，午夜子时，柳树下见。”

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这字迹有点眼熟，像是当年吃过他手的某个案子里，一个死者藏在遗物里的字条。不过那时候距离现在，得有个小半年了。他捏着纸条，又看了看墙角的钟表，表盘上的时间早就停了，分针和时针正卡在一个奇怪的位置，像是刚刚定格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徐辽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纸条塞进兜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小老头喊他：“哎，同志，买点啥不？”他也没回头，就是蹬蹬蹬往外跑。

刚出店门，就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像是有人在吵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