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小军，来黄泉路派出所报到的第三天，已经快把自己给活活吓死了。

这地方邪门得很，邪门得一塌糊涂。我上的还是市局附属的大专，学的也是法医，可这派出所的情况，连老法医教材上都找不到只言片语的解释。

每天上班，我都有个习惯，就是站在接待台后面，端着泡好的枸杞菊花茶，往窗外瞅。玻璃挺干净，可瞅着瞅就发现不对劲。窗户边老有影子晃，有张脸，有双眼睛，有时候还有只手，猛地一伸一缩，吓得我手里的茶杯都没拿稳。

“张所，又瞅窗外呢？那点业务赶紧抓起来。”所长老王叼着烟，慢悠悠地从他那把摇摇晃晃的木椅上站起来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老王是所里唯一的正式民警，presentation派头十足，年纪也不小了，快六十了，脸上皱纹深得跟黄河河床似的。不知道的人还觉得他威严，实际上他就是个活死人，看得见活人，也看得见……别的玩意儿。他眼神不好，总带着个高度近视眼镜，可我看他观察东西，比我还仔细。

“王所，啥情况啊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吐个烟圈儿，在空中画个歪歪扭扭的圈，“啥情况？怨气不散。天天在这窗户边晃荡，不吓着你才怪。行了行了，赶紧跟那边问问报案情况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赶紧把目光从窗户上移开。接待台旁边有个老头，缺了条胳膊，正用剩余的手臂撑着轮椅，轮椅就停在大堂里。老头脸惨白，嘴唇哆哆嗦嗦。

“报告张所，俺……俺娘今晚又来了。”老头说话直白，像山野里的棒子面粥一样，没半点拐弯抹角。

我一愣，“又来了？”

“嗯，半夜三点，俺娘站在俺床边，举着把刀，跟俺说，让她走。俺说俺不去，她就……就对着俺胸口比划，跟活人似的。”老头说着，眼泪就下来了，“俺娘啊，俺娘她……”

我递过去纸巾，心里直发毛。这破派出所，报案的全是些没死透的人。穷凶极恶之徒，死后还能站着走道，还带怨气，往窗户边一站，跟个蹲守的似的。

“老哥，具体怎么回事？给张所说说。”我尽量让语气平和点。

老头抹把脸，“俺前年去东北接亲，回来就中了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