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顺着张伟的额角往下淌，浸湿了额前的头发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他路径跟在秦平身后，手里提着气瓶，焊钳滋啦作响，火星子不时溅起来，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道短暂的光弧。秦平头也不回，踩着点往前走，脚步都快得像踩在滚油上。这大白天的招工，他真是没眼看。

“喂，老秦，这活儿可别干太累。”张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被热浪撕扯得有点变形。

“闭嘴。”秦平的吼声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火气，从背后传来。

张伟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吭声。他倒觉得秦平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。天热，工作吵，谁心里不憋屈？可再憋屈也得干活挣钱，不是？他自个儿也没想到，头几天还跟秦平勾肩搭背称兄道弟，这会儿倒好，成跟班了。这不，好不容易接了个私活，焊个铁架子，本想着能多挣点，谁知道катун一个人撂下话，让张伟给他打下手。

“得，人家是老板，我还能说什么？”张伟心里嘀咕着，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点，想赶紧把这活儿干完，早点收工回家吹空调。

焊缝一个连着一个，刺鼻的焊烟味让人一阵阵反胃。张伟紧了紧口罩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秦平。这人，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。往日里，他们一起喝酒撸串，秦平可没少灌他酒，现在倒好，话都不好好说一句。

正走着，前面的秦平突然停了下来。张伟一个趔趄，差点没把焊钳给扔了。“怎么了？”他问道。

秦平没回头，指着前面一个堆放废弃钢铁的角落，“去，把那儿清理一下，明天要运走。”

张伟皱了皱眉，那堆钢铁积了好几天了，风刮过来都带着一股锈味，熏得人直咳嗽。他嘟囔了一声，“这活儿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赶紧去。”秦平的声音更冲了。

张伟心里老大不高兴，但还是叹了口气，扔下气瓶，转身走过去。他蹲下身，开始动手搬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疙瘩。汗流浃背，他连个痛快劲儿都没喊出来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

回到秦平身边时，天色已经快晌午了。张伟擦了把汗，准备接着干活，却见秦平突然靠在墙边，闭着眼喘息。

“怎么不干了？”张伟不明所以。

秦平缓了口气，睁开眼，眼神却有些飘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