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，老王掂了掂手里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，后半截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黄铜猫头鹰挂件，正是老维克多给的。他腆着肚子，从二楼的工作台上顺顺当当地滑下来，楼下店里的旧货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人往里一挤，空气都混浊。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，鞋底蹭过蒙了灰的波斯地毯，老王直接奔后院去了。

后院是仓库，乱得一塌糊涂，各种旧唱片、收音机、还有几个半人高的皮箱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老维克多正蹲在最大那个箱子边，用个旧铁锹挖着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油污把他的花白胡子都弄脏了。

“我说老维克多，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”老王乐呵呵地凑过去，弯腰瞅了一眼。箱子里是些军用杂物，什么军毯、旧地图，还有几把生锈的匕首。老维克多也不抬头，哼哼唧唧地指了指箱子底，“咳咳，王，你看看这儿。”

箱子底陷了一块，像被什么东西硌过。老王凑近一看，心头猛地一跳。在地上，离那箱匕首不远，躺着个小小的皮夹子，皮子都发黑了，上面印着暗纹，像是某种徽章或者标记。老王伸手捡起来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他皱眉看，皮夹子边缘的铜扣已经有些松动，轻轻一碰，夹子就开了。里面没有照片，只有几页泛黄的纸，上面是用钢笔写的文字，字迹潦草得像醉鬼写的一手行书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奇怪，”老维克多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这箱子是上世纪五十年代，一个老海军留下的，当时他说要存点东西。这不，挖了半天，也没找到别的，就这个。”

老王没多问，把皮夹子往兜里一揣。这感觉很不对劲，像是挖到坟墓，却没找到尸体，只有几页没人看的日记。他拍了拍老维克多的肩膀，“行吧行吧，东西你收着。至于那三件套，周六老地方见。”

老维克多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，“好嘞，王，你忙你的，有新货记得先给我看看。”

出了老维克多的小店，伦敦的阳光明晃晃的，把老王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没急着回家，拐进了一条窄巷。巷子深处有个咖啡馆，老板是个独眼的德国老头，老王和他很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