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孔这声吼还没落地，练兵场边上的一个校尉就哆哆嗦嗦跑过来，脑袋耷拉得像斗鸡眼，嘴里含糊不清地禀报：“将军……出事了，出大事了！”

老孔眉头一拧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大步流星跟上去。这练兵场上平时最是威风，现在校尉们蔫蔫的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那气氛就不对劲。

果然，到了偏门处，老孔一眼就瞅见门口站着几队军士，个个脸色发白，手里拄着刀，眼神躲闪。中间围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，正指天画地破口大骂。

那中年人正是杨国忠，杨太尉。他平日里仗着贵妃得宠，在朝里横着走，何曾受过这气？此刻他红着脖子吼道：“我说了让高力士去探探消息，他就是龟缩在宫里当缩头乌龟！如今国库空虚，边关告急，陛下却在这时候要出巡！你们说说，这叫什么事儿？我杨国忠有什么对不起你们李家的？！”

高力士站在后面，低着头，嘴角抽搐着，却谁也不敢吭声。

老孔压了压火气，上前一步道：“杨太尉息怒，圣驾南巡是圣上乾纲独断，我们军中只是奉命护卫，不敢妄议。”

杨国忠眼睛一瞪，指着老孔的鼻子：“护卫？哼，你们护卫得怎么样？前阵子房国舅的妻儿都不知被乱兵怎么了！如今圣驾南巡，军纪就不管了？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军士们更加噤若寒蝉。老孔心头一沉，这杨太尉这不是一箭双雕吗？把矛头指向自己，又指桑骂槐。

果然，一个校尉鼓起勇气道：“太尉，我们按规矩办事，护送粮草，保护圣驾，从没懈怠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杨国忠跺脚，“规矩能当饭吃？如今是什么时候？边关战事吃紧，陛下却要走！你们这些蠢货，连这点道理都不懂？！”

他越骂越激动，猛地一拍大腿，指着老孔：“高将军，你跟这些人什么关系？能跟他们同流合污？”

高力士脸色铁青，他何尝不知道杨国忠的心思，可现在是什么情况，他自然不敢发作。

老孔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太尉教训的是。我等军人，自当以国家为重。只是不知圣驾南巡的具体旨意，或许有些误会……”

杨国忠哼了一声：“误会？边关十万大军都等着粮草呢，圣驾一走，后方不稳，你们当这是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