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这阳光有点刺眼，又有点可笑。她前夫陆沉，居然真的一天天蹲在公司楼下，跟块石头似的杵在那儿。西装倒是换了一套，但那表情，春拉得跟哭过似的，眼睛红红的，周边还带着点灰，也不知道是烟灰还是泪灰。

陆沉又来了。今天他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，像是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。林薇隔着三层玻璃，都能瞅见他那张脸，特委屈，特深情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清了清嗓子，然后开始念。

“林薇，我知道你还在生气，我知道你恨我，但是……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。这都第几遍了？她都快能背下来了。什么“我知道你恨我”，什么“但是我还是忘不了你”，什么“我愿意改，我愿意等你”。套话一套一套的，听得人耳朵起茧子。

底下围了不少人。有看热闹的，有觉得陆沉这男人真拼的，也有想看林薇怎么接的。林薇心里烦躁得要命，手心全是汗。她这层皮算是被磨出来了，但陆沉这磨人劲，一天比一天猛。

“陆沉！”林薇终于忍不住了，猛地推开办公室门，声儿大得能掀了屋顶。她高跟鞋踩在地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响声。阳光底下，她的脸拉得老长。

陆沉一愣，手上的纸差点掉。他抬起头，眼圈更红了，声音带着颤：“薇薇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林薇积攒了几天的火气，噌地一下就上来了。她指着陆沉，声音又尖又利，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丢人？天天来我公司楼下装深情，你老婆知道吗？你儿子知道吗？你让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没完没了的前夫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扎陆沉心上。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看着林薇那张厌恶到极致的脸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挤出一句，“我错了。”

这俩字说得轻飘飘的，听得人心烦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算是压下火气。她不想在这里跟这个男人掰扯不清。她转过身，想把办公室门关上，但手刚碰到门把手，陆沉突然叫了声：“薇薇，等一下。”

林薇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她猛地回头，就看见陆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公司门口，离她不过几步远。